過著比皇帝還美好的生活(二)

上一回,我們從一個「專業吃貨」的角度去比較,秦始皇與我們,到底誰吃得比較好。我們輕易地得出了結論︰現代人「隨便落街食餐飯」,所享受到的「鑊氣」與美味,都是秦始皇窮盡一國之力也吃不起的美食。更甚者,若我們願意多花點錢,在Openrice搜尋餐聽,去「食餐好嘅」,我們所能接觸到的美食質素與豐富度,是秦始皇連想像都不能,徹底超越其認知格局的。

至於「衣食住行」的其餘三方面,我不打算詳細著墨了;簡單地用一回「KO佢」,方便下次能進入重點。

在「衣」的層面,皇帝身穿的龍袍、禮服,的確是既霸氣又有排場,但關鍵是︰不舒服。為了突顯皇帝的龍體是多麼尊貴榮華,龍袍需要裝飾許多珠寶。要穿著十幾斤重的衣服走來走去,即使不是一種折磨,我想也是一種「負重運動」。冬天還好,可以當做做運動暖身,夏天就不得了;古代的衣物透氣度差,長時間「出住汗咁著住件」龍袍,我想,對於大部份討厭出汗、夏天一離開冷氣外出就必須開動電風扇的香港人而言,或許真是「比死更難受」。

最重要是,龍袍太細膩、太貴重,是不能洗的!穿了一段時間,髒了、有異味了,怎麼辦?繼續穿咯,哈哈。你說,怎麼可能會穿得舒服呢。

即使與「不用穿龍袍」的古代富有人家比較,現代的紡織業技術,讓身為平民百姓的我們能夠享受到非常舒服的衣物。現在許多衣服物料都是既輕便又貼身、既容易穿上除下又方便清洗、既有彈性又透氣度高,冬暖夏涼,非常舒適。在科技與發明的加持下,現代人在「衣」的層面「完勝」古代一切皇帝、貴族與平民。

至於「住」的方面,古代皇帝的住所的確很大;但任你皇宮再大,夜眠不過七尺,因此我們只專注考慮與基本生活層面有關、亦即與「吃、喝、拉、撒、睡」有直接關係的「住所質素」。很簡單,現代中產家庭,夏天有冷氣,冬天有暖氣,能相當隔絕潮濕、蟲蚊,能不受外面溫度所影響地在舒服的恆溫中生活,再次完完全全地超越古代任何皇帝的認知格局。還未討論有自來水、有自動沖水馬桶(因此只要肯打理,比起古代,現代如廁之處不知舒服、清香多少倍)、有電(如此,生活不單止不用硬性地「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」,更是能夠發展出極多元的娛樂活動與生活享受)、有電熱水爐、有洗衣機、有3C產品,有藍芽耳機、有Youtube、Netflix、電視台,等等等等。一句就能總結︰現代的一個宅男(宅在家裡「打機煲劇聽歌嘆冷氣」一整天,最多是食完外賣就離開家門兩步,去垃圾房或垃圾桶那處丟垃圾),在「住」的享受上,比起古代皇帝的齷齪,根本是外太空與地球的巨大差異。

最後,在「行」這方面,我們參考慈禧太后的記載。庚子國變,在公歷8月,農歷7月份的日子(也不是太寒冷的日子),慈禧太后被逼倉皇逃離其為於北京紫禁城的皇宫。在不能預先安排和準備的情況下,皇帝出行是如此的(記於《庚子西狩叢談》的卷三):

「太后哭罷,復自訴沿途苦況,謂︰『連日奔走,又不得飲食,即冷且餓。途中口渴,命太監取水,有井矣而無汲器,或井內浮有人頭,不得已,采秫稭稈與皇帝共嚼,1 略得漿汁,即以解渴。昨夜我與皇帝僅得一板凳,相與貼背共坐,仰望達旦。曉間寒氣凜冽,森森入毛髮,殊不可耐。爾試看我已完全成一鄉姥姥,即皇帝亦甚辛苦。今至此已兩日不得食,腹餒殊甚… 』」

(文言文乃香港中學的中文科所必須學習的文體,交給少年人自行閱讀理解了,哈哈。)

花這麼多筆墨,只想表達︰原來在衣食住行各方面,我們都過得比皇帝好上不知多少倍。如此,回到我們原初的問題︰為甚麼作為現代人的我們,在生活中總有一種經驗、一種感覺、一份嘆息,覺得我們人生過得很艱苦、很難過?為甚麼我們過著比秦始皇還美好的生活,卻猶如已經失去一份由心「珍惜現在」的情懷,不能夠生出「感恩活著」之歡愉?

篇幅所限,下回繼續。


1 按筆者了解,應該是指去掉穗和葉子的高粱稈。